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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先下手哩为强

    莫方莫管事满脸谄笑着凑近朱大韶主仆时,书童朱小五和另一名伴当朱老四,已在忙着给那惨嚎不绝的主仆二人止血包扎。

    朱小五红着眼睛恶狠狠盯住凑过来的莫管事,口中一声接一声地冷哼。莫方这等老jian巨猾之辈,自然不会跟个小孩子置气,笑眯眯道:“小兄弟别生气,我这里有上好的金创药。”说着从怀里掏出个造型古雅的小陶瓶来。

    朱小五语带哭腔:“再好的金创药也没用,少爷的屁股和大腿上少了那么多rou,什么金创药能补得回来啊?”

    莫方笑道:“傻孩子,这点小事也值当的哭?朱大少那是什么人呐?天底下有数的青年才俊!别人想得一颗‘升仙丹’那叫千难万难,可凭着咱们朱大少的才学本事,那还不就是早早晚晚的事儿嘛!

    到时候一服下‘升仙丹’,有仙家秘法修身润体,别说是少两块rou了,少什么都能补得回来呀!大少您说是呗?”

    朱大韶虽然痛得·欲·仙·欲·死,但莫管事的吉祥话他却一句都没落下。口中一面叫痛,一面断断续续道:“说……,哎哟!说得好……,莫……,哎哟……,有眼力……,哎哟……,哎哟……”!

    朱小五虽然心里已经把所有姓莫的都恨得要死,可自家少爷发了话,只好闭口不言。一双小眼睛一下连一下地朝莫方剜过去,那眼神锋利的跟小刀子似的。

    莫方笑嘻嘻的全不在意,嘴上连哄带劝,快手快脚帮着将朱大韶主仆二人的伤口、断骨处理好。还别说,他那金创药不知加了什么特别的成分,止血疗伤的效果现在还看不大出来,可镇痛却是立竿见影。

    朱大韶、朱老三主仆二人只觉得伤处又凉又麻,片刻之间便好了许多。痛还是痛的,可毕竟能忍住不叫唤了。

    莫方眼见朱大韶不再连声呼痛,忙凑到他眼前笑道:“大少您别着急,莫方待会儿就去禀告咱们老太爷,先给您和几位贵介安排个清净地方养伤。今天夜里名医一准儿请到,保证让您能睡个安稳觉。

    其它的先都不说,莫方这里再替咱们七小姐给您陪个罪!以大少爷您的胸怀,万万不能跟咱们七小姐认真计较,这事儿您可指定不能往心里头去!”

    朱大韶闻言瞪起眼睛急道:“不往心里头去?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头去?爷现在满心里除了你们七小姐,旁的就不剩什么了。你叫爷别往心里头去,那爷还活不活啦?”

    莫方听着朱大少的话,起初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心中暗笑:“得嘞!又是个九死不悔,让他跳坑他都自备铲子自个动手挖土的二货!要是回回都能碰上这样的二货该多好,也省得我担心废话了。”

    想到这里,他口中连忙赞道:“哎呦喂,我的朱大少爷!咱们七小姐这是上辈子积了什么样的大功德?这辈子竟能得您如此剖心剖肝地赤诚相待!

    您放心,就您这份心意不是,莫方准保带到。我这就去给您几位准备养伤的地方,您先安顿下来,其他的咱们回头再说。”

    朱大韶闻言急忙摆手道:“不必了。”说着探手从怀里取出一个不大的钱袋来,从中拿出一枚金瓜,顺手抛给书童朱小五道:“现在就去兽车行,租一辆最快最稳的。告诉他们,多带陆行兽,一路换兽不停车。爷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虢山,今夜就起行!”

    朱小五闻言急道:“少爷,你的伤还……!”

    朱大韶断喝道:“废话,赶快去!让他们把车上毛皮褥子垫厚点,少爷我趴着赶路死不了!”

    朱小五见少爷真急了,只得低头领命而去。莫方在旁皱眉问道:“朱大少,您这是……?”

    朱大韶看了看莫方,一咬牙从钱袋中取出十枚金瓜,反手尽数塞入莫方掌心。弄得莫方这等长于应变之人都不禁一愣。

    他压低了嗓音对莫方道:“见过了你们七小姐,还不动提亲心思的,那就不能算是男人!”说着还用眼神向亭中一扫,(看来在朱大少眼中,满墙头百多条汉子里,称得上是男人的只有他们四位少爷。)

    他接着道:“既然都动心,那就讲究个先下手的为强!爷这就赶回家去,变卖家产,准备置办彩礼。最好再能托得一两位灵山上的仙长出面保大媒。总之要想办法把面子里子都给莫老太爷备足,尽可能令他无法回绝。

    这点子小意思,是请莫管事帮忙办两件事:一是想法子探明你们莫老太爷究竟有多大的胃口?或是有什么志在必得的宝贝?二是务必查清来向七小姐提过亲和准备提亲的都有哪家?具体背景如何?这两件事探明查清,立刻派人飞报虢山,爷到时候另有重赏!”

    莫方一听原来是这事,自然满口应允:“多谢大少您看重,竟将这等要事托付给莫方。那大少的赏赐,莫方就受之有愧、却之不恭了。大少您但请放心归去,莫方这里必不负所托。一待探明查清,立时飞报绝不延误,大少在家中等着好消息就是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在心中暗笑:“娘的你个败家玩意儿,连北在哪儿都没闹清楚呢,大咧咧的就敢提亲?看我坑不死你!”

    朱大韶听得莫方满口答允,心中大喜,正待再开口嘱咐两句。忽听亭中纷乱,抬头便看见一直傻愣愣默不作声的胡大少,带着书童伴当直奔了出来。边跑边吼道:“格老子陆行兽挑最快哩买,给额走起!”

    朱大韶转念之间便想到,枉自家特意低声细语,不想还是被胡大少听了去。他气得大吼道:“胡胖子,你敢和老子明抢?”

    胡大少边跑边回道:“咋个?先下手哩为强,你自家说哩!格老子额非她莫娶,有卵子你爬过来咬额!朱方脸,大家各凭手段提亲,看谁抢哩过谁!”话音未落,主仆几人已跑得不见了踪影。

    朱大韶见状急的捶手直凿地,扭头欠身一把拉过身旁的朱老四,便往他背上爬去。也不管还躺在地上哼哼的朱老三,口中急吼吼叫道:“不等了,咱们直接去兽车行找小五,这就启程!快走!快走!”

    背后的莫方躬身施礼送别道:“朱大少莫急,一路走好!莫方这里旦得消息,必定及时传告!”

    远远传来朱大少的喊声:“莫管事,一切拜托了!日后若果然能够得偿所愿,爷就赏你一座宅子外带两个美婢!”

    莫方挺起腰来,也不去管那被忘在水井边,满脸错愕的倒霉朱老三。瞧着朱大韶主仆远去的背影摇头轻笑,掂了掂掌心沉甸甸有些压手的十枚金瓜,心说:“要是每拨来霜枫的少爷里头,都有个这样的二货。那不用多,再过上两三年,咱莫管事的就该改叫莫大财主了……。”

    亭中姜、原二人看了亭外这场闹剧,不禁相视一笑。姜离故意戏问道:“原贤弟不急着赶回家么?须知先下手的为强啊!”

    原少爷闻言笑着反问:“姜兄不是也不急么?”摇了摇头接着道:“看来你我都还没傻到认为世间就该围着自家转。女子哪怕是十分人材,若是有缘,也未必不可求。但美到了如莫七小姐这般惊世骇俗的地步,别说你我之辈只能仰望,怕是寻常仙家也要退避三舍哟!

    古人云:‘怨无大小,生于所爱;物无美恶,过则成灾。’旨哉斯言!如此天纵之美,自然便是天大的祸患。莫家若是想过安生日子,怕是只能等着昆仑山上的诏书喽!

    小弟这便回宿处好睡,明日投入莫府作个客卿。如此不世出的美人,趁着还没被哪位仙君、殿下夺了去,有机会多看两眼总是好的!”说罢哈哈大笑,朝姜离拱手致礼,转身潇洒而去。

    姜离心道:“此人说得不差,五叔自昆仑归来,只怕便是为的这个莫青颜。不然区区霜枫边陲小镇,还有什么能值得昆仑山上的天家之人注目?不过当今昆仑天子御极已三百余载,前年便流出过玉体违和,圣寿将终的话来,那就不该是天子有意纳妃。

    难道是给哪位殿下探看?可瞧五叔的行迹却不大像。算了,反正这等事,五叔既然并未明言,自家胡乱猜测也没什么用,但听长辈吩咐就好。”

    此时亭中只剩下姜氏叔侄二人,五叔姜知年微笑着点头赞许:“你还好,如此旷世美色当前,还能不失分寸,也算是姜氏的佳弟子了。”

    姜离心说:“我倒是想失分寸来着,可就像那姓原的所说,只要不傻,便会明白自家根本就没有失分寸的资格。既然连那个资格都没有,那又何必表现出来凭白惹人笑话?”

    不过他在五叔面前不敢随意,躬身道:“五叔谬赞了,侄儿只是牢记自己姓姜,不敢给家中丢脸。”

    姜知年点点头,又道:“姓原的小子不错,是个心里头有数的,日后可以多多往来。”

    姜离恭声应道:“五叔说的是。”

    姜知年转头向莫府方向眺望片刻,吩咐道:“你去寻那莫方,让他单独禀告莫老太爷,就说空桑故人姜易知的后辈子孙,姜知年、姜离过访。”

    姜离确认道:“只是要他单独禀告即可?”

    姜知年点头:“不错,单独禀告即可。剩下的事,莫小楼自会安排妥当。”

    姜离识海内的顾春风闻言暗思:“看来这空桑山上的仙家叔侄二人,此行的目的就要显露了啊?”

    他本来已经打算驾驭神魂技潜回莫方识海的,此时与留在小葫芦识海内的神魂本体稍作感应,觉得没什么异常,便决定继续留在姜离识海内观察下去。

    因为他现在隐隐觉得,围绕着七小姐莫青颜,似乎有一张大网正在慢慢收拢。姜知年姜仙师此来霜枫,未必是什么选妃之类的狗血桥段。但其目的,恐怕真的和莫青颜有关。

    莫青颜之美,毫无疑问是超凡脱俗的。但顾春风如此关切莫青颜,却绝不仅仅是因她的美貌。当然,要不是融入了小葫芦的记忆与情感,顾春风肯定也会像朱大韶、胡大少、姜离、原少爷那四位一样。

    目瞪口呆良久之后,先是深深感叹“造物神奇若此,自家生而有幸!”继而便在心里反复权衡,到底有没有一亲芳泽的机会和资格。等到想明白了自家没那个资格和机会,便会自我安慰:这样的旷世佳人,能够有幸亲眼见到,已是莫大的福缘,怎能再生其他非分之想!最后,还会在心底隐隐生出些期盼:要是有机会再看上几眼?不,哪怕仅仅一眼,也是好的……。

    几乎每一个亲眼见过莫青颜的男人,都会产生类似的想法。不过也有例外,像朱大韶、胡大少那样的自大狂,就会在前半段想法之后,直接跳入求亲模式。

    本来顾春风也不会例外,因为莫青颜的美可以通杀一切心智健全的男人。道理很简单,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哪怕你品格再高洁、cao守再严正,可以拒绝风sao,却无法拒绝清纯;可以拒绝诱惑,却无法拒绝美本身。

    但融入了小葫芦的记忆与情感之后的顾春风,尽管依然震惊于莫青颜的绝世容颜,却丝毫也没生出那些所谓正常男人该有的心思。

    莫青颜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是美与不美、喜不喜欢、会不会爱上之类的普通概念。而是比亲人更亲的全心依恋、比挚爱更深的无悔羁绊……,简而言之四个字“她是唯一”!

    顾春风冥冥之中预感到,融入了小葫芦神魂之后的他,命运已经与莫青颜紧紧交织在了一起。恐怕除了死亡,再也没有其他办法能够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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