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发现
李丹阳的这句叹息原本是有感而发，故而也没怎么经过脑子，记起来这句话说的诛心，想要改口已经晚了，只能不安地看一眼黄奕，掩饰般地甩着自己衣袖。 “女儿不孝，让母亲整日担心”，黄奕说得十分恳切，像是知错了一般，而后抬头看着李丹阳，亮晶晶地眼睛和当年柳氏的几乎一摸一样，“不过母亲，女儿离家十几年不曾让您过问情况。如今让您担忧了，是不是也是一种罪过呢？不如还让我继续流浪去吧……”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李丹阳最愧疚地心事。她曾经最后悔的就是，把大女儿送给神龙见首不见尾，空有盛名的黄明绰。只是那时候黄明绰行踪诡异，李丹阳有心召回女儿，也苦于找不到她们的行踪。 如今黄奕好不容易回来了，李丹阳不说把钱十几年错过的亲情都弥补在黄奕身上，反而一味地咬秋黄奕不给自己惹祸，这样的母亲，确实做的让人失望。 李丹阳几乎面色苍白，透过黄奕的眼睛甚至看到了柳氏的质问，那么温柔、善良的公子，临死前什么也不求，只求李丹阳照顾好两人地女儿。可就是这唯一的要求，李丹阳似乎也没有完成哪！ “明砂，明砂”，李丹阳嘴唇颤抖，失魂落魄地过去抚摸黄奕的侧脸，一双眼睛水雾弥漫几乎落下泪来，“你是不是一直埋怨这母亲没能早点接你回家，是不是怨恨我多年不理会你的生活，都是母亲的过失啊……” 黄奕表情几乎成了━爻)━!!!!她只是随便一说，想着让李丹阳愧疚一把，然后放过自己这个可怜没人爱的女儿，谁知道说过头了竟然平白热哭了自家母亲，天啦噜说出去自己得有多不孝啊！ “母亲，您别这样啊”，黄奕赶紧抱着李丹阳的安慰，“我从来都没有怪过您地，您是南竺国的丞相，也是女儿这辈子觉得最伟大的人了，我怎么会怪您呢……” 睁眼说瞎话，黄奕恶狠狠地鄙视自己。跟着黄明绰的事后，那人从来没有说过黄奕的家室，害得黄奕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什么时候被黄明绰捡了这才活了下来，直到黄明绰赶她走，这才说破了黄奕其实是南竺国丞相的嫡女。 南竺丞相嫡女，和无父无母的孤儿，几乎是云泥之别，黄奕知道地时候还觉得自己像是做梦了，或者黄明绰只是找个理由骗她离开。等到晚上的时候，却是做了一个无比舒适的梦，梦里她是大家族里长起来的贵族小姐，有娘有爹还有地位，幸福得几乎不想醒来。 到了皇城虽然丞相府不如她想象的美好，不过也比流浪的日子好了千万倍。所以黄奕对李丹阳，还是感激多与憎恨的。只是有时候李丹阳不顾她地意愿，让她有些轻微的苦恼，只得说些小谎哄骗一下喽。 李丹阳原本想着痛骂一顿黄奕，结果被黄奕几句话说得自己痛哭流涕起来，最后别说骂什么黄奕，自己倒是把自己骂了一顿，哭的眼睛几乎张不开，最后还是黄奕扶着她出了书房去歇息。 黄奕也算是逃过一劫，回了梧桐院开始长吁短叹，被兰溪追问，也不敢说自己吧母亲给弄哭了，最后自己躺倒床上心里越发觉得难过，几乎翻来覆去地说不着。然后就又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做的明显比之前有水平，先是幼时跟着黄明绰吃苦受难的经历，正被什么东西追赶的时候，有个公子挺身而出护着自己，眉眼温柔黄奕一眼就认出来正是自己没见过面的亲爹爹，而不是连氏那种后爹。 亲爹柳氏吧黄奕护在怀里，黄奕能闻到他衣襟上的不知道什么香的味道，清淡幽怨又有些熟悉，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记忆里闻到过。黄奕眼睛一酸几乎落泪，最后抽着鼻子喊爹爹，喊着喊着就带着哭腔。 黄奕哭得正欢快的时候就被喊醒了，睁眼一看竟然天光大亮，兰溪好奇地盯着自己，“大小姐，你怎么眼睛都肿了，兰溪帮您拿个鸡蛋敷一敷？” 黄奕一模眼睛，竟然还真肿了，不由得苦笑起来，原来自己还有做孝女的潜质，梦里做梦梦到爹爹还能哭的眼睛都肿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没发现。“好，去吧，记得别给家主知道了，不然她又该多问了！” 兰溪还是不知愁苦的笑嘻嘻模样，接一句不会的，家主大早上就赶去内阁了，说是昨天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今日早朝急着用，她就过期早点做好，临走前还吩咐管家给梧桐院送来许多过年帝王东西。 按说这些不该现在分配，更不该家主管。只是李丹阳和连氏离心之后，发现许多连氏背着自己，欺负黄奕不懂规矩而缺斤短两的事情。这几乎戳中了李丹阳的死xue，十几年的夫妻，也抵不住小错小怨，李丹阳就把梧桐院的分离什么的都窝在自己手里了。 不得不说李丞相就是天才，不仅治国有一套，管理家用也有一套，梧桐院现在过得十分舒心，李丹阳竟然没让黄奕受过半点苦。 黄奕一愣，而后淡淡一笑，心说原来李丹阳比自己哼害羞呢？生怕被人发现哭过了，大早上帝王就跑了，估计早饭都来不及吃吧，想到这不由得笑起来，而后心情不错地吃了早饭。 由于昨晚的事情，成功勾起了李丞相的愧疚之情，这几天她都不敢对黄奕的事情有什么意见了，任由黄奕出入三皇女府，也是一言不发，倒是搞得太女殿下和白若一头雾水，碰壁之后只好和以前一样。 直到一天，前院的争吵声又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兰溪一脸幸灾乐祸地笑着，看得黄奕迷惑不解。“兰溪这前院又是怎么了，有人偷东西被主君抓着了，还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这般吵闹？” 兰溪偷偷地又笑了几声，到了黄奕面前地时候是一副畅快的表情，“大小姐，您可不知道，为了给自己个儿父家年礼的事情，主君又和家主争执起来了！听说主君哭的颜色全无，横琴少爷怎么劝，都劝不下来……” 黄奕皱眉，她就不明白了，不过是一份年礼，多多少少的有什么区别，连氏这都闹腾多少次了，平白惹得李丹阳不喜欢，也不知道图什么。“不过是年礼，主君至于这般闹吗？实在不行自己多添一些就是了！” 兰溪责怪地看一眼黄奕，而后笑着凑过来，“大小姐您是女子不懂这些，这里面的规矩可大着呢！府里送礼都是按着亲疏远近送的，主君的父家虽然势大，不过终究连主君是继室，送去的礼要比送进柳府的少两成。可是现在主君呢，非要送的和柳府一样多！” 南竺国向来讲究七七八八的规矩，比如这些，封诰命的时候继室的地位不能比元夫高，往父家送礼的时候，继室要比元妻少送两成，都是定下来的规矩。连氏掌家十几年了，早就熟悉了规矩，如今却肖想着往自己父家多送，李丞相能愿意才怪了。 这不仅仅是多送一份礼的事情，而是牵连了三个家族，若是连氏真做了。到时候别人指责起来，就是李家不守规矩，打了柳家的脸，连家太把自己当东西了，可是在皇城里贻笑大方了。 黄奕听完解释才明白过来，而后自己笑起来，“既然这样严重的事情，主君也应该明白，为什么非得多送那一份礼呢？不是说连家也是皇城里的氏族，还缺那一点年礼不成，他又是图的什么呢？” 连氏是聪明人，不然也不会在丞相府里地位稳固这么多年，还让李丹阳十几年都不急着把大女儿接回来。这样的手腕，也会在小事上犯错误吗，黄奕不信。 兰溪撇嘴接一句谁知道的，而后忽然记起来一件事情，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对黄奕耳语。“不过我们下人都在传着，说是主君上回回父家的时候，被连家的主君嘲笑说什么大小姐回来了，他的地位就保不住了之类。然后主君心里气不过，为了证明自己地位，才有了这事！” 愚蠢行为，黄奕忍不住心里骂一句，心说居然还有这样的人，以前认为连氏聪明，还真是看错了！ 黄奕正在和兰溪讨论连氏地事情的时候，没留心就让闯进来一人，来人一身白衣风风火火，走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身寒气，过来一屁股坐在黄奕身边，眼睛亮的像是点着星火，看着黄奕。 “你们讨论什么呢，说得挺高兴啊！黄奕，琉璃公子那边有消息了，三皇女正找你过去呢，别跟小公子似得八卦家长理短了，跟jiejie去做正经事喽……” 黄奕面色一僵，一把甩开白芷冰冷冷的手，骂一句滚你的小公子，你才跟小公子一样呢！而后不等穿好大氅，就被白芷舔着脸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