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涌动(上）
敖缡儿与洛基继续安静地度过了一段只有彼此的时间，这对他们来说非常如意。皇帝尼禄的心思已经全部转移到了罗马重建的事情上，一日比一日高大广阔的城区与渐成雏形的华美宫殿令他自豪，虽然罗马的人们对此反应冷漠，但皇帝根本不在乎，他似乎已经对罗马人绝望了，再也不去想着如何取得他们的欢心——这对今后的统治者与被统治者非常不利，不过没人去提醒尼禄；拉金与汨罗，还有朱尼厄斯都在忙于各自的事情，大量的贵族死去，他们的职位在有人填补之前，都需要这三个人来兼职，近卫军团很大的一部分权力交给了洛基，因为皇帝的残酷手段与无情的态度，最主要有着墨丘利神殿隐晦的神喻，所以这个改变连最为憎恨皇帝的元老院的成员们也没有在暗中发表些什么多余的意见。 奥林匹斯的众神如今已经将基督教派当作了真正的敌人，他们无暇顾及地面上的事情，偶尔有神喻也是为了即将到来的众神战争，例如墨丘利神殿的神喻是为了稳定与安抚这个战力可观的外来者以及他身后的宗族——最好能够打动洛基让他成为奥林匹斯的中坚，可怜的大力神，因为那个可笑的神格，他现在虽然力量还是那么强大，但性情却变得懦弱，他不再喜欢战争了，其他的神祗也很难将自己与奥林匹斯的安全托付给这个往日总是被他们戏弄的傻子。 不过很可惜，因为尼禄对于基督教信徒不折不挠的屠杀与折磨，以及那些因为罗马的重建而被迫日夜不停劳作致死的奴隶，原先罗马城因为大火与敖缡的点化而暂时消弭了的怨气，进一步地增加与扩散开来，一面是新建的，洁白的城郭，一面是比起之前更加暗沉，浑浊的死气，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即便是没有天眼的精灵爱西司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座城市的衰老——美丽的小鸟，鱼在不停的死去，取而代之的是老鼠与黑色的虫子满地乱爬——精灵的森林里飞来的一只白鸟为她来了消息，大祭司生命垂危，等待着她的归去以便确定精灵一族最后的命运。 内里事实上根本就是白精灵的天敌的美貌少女迟疑了大约一个上午的时间，然后不得不打断了敖缡儿与洛基的午睡——完全没有被罗马的异样所影响，正午的湖底是那么的温暖，水是那么的柔软清澈，无数透明的小鱼好像水里的云层一样，精灵需要伸出手指拨散它们才能继续前进——在它们的掩蔽下，两条庞大的，但因为身形颀长，没有两翼而显得比同族来的纤细的巨龙舒适地纠缠在一起，青色的巨龙比较小一点的头颅安放在白龙的颈部，她的鳞甲就像完美的祖母绿一样在阳光下闪光。 在爱西司接近的时候，两条巨龙都张开了眼睛，比起他们的鳞甲，小龙的眼睛更加美丽而深邃，而白龙洛基地眼睛，则如同印度人认为已经发育成熟的红宝石一样闪着光，按照人类的传说，红色的宝石能够化敌为友，但洛基的眼睛只能表现出相反的意思，它们根本就是凝固的不祥。 对于爱西司的请求，敖缡儿与洛基当然不会反对，不过小龙很快地蹭了蹭自己的哥哥，然后从无声的暗示中领会了什么的洛基重新看向精灵爱西司，：“我给你一件护身法器，如有不妥，立刻握在手里，它能护你无事，另外……如有不可解决的事情，在心中呼叫惊虹，她会前来助你。” 爱西司从白龙几乎有着她身体那么大的前爪尖端接过一只珊瑚念珠，它是那么小，尤其在巨龙的爪子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拿在手里的时候，精灵立刻感觉到和小龙一样的能力在里面流动，温暖她的身体。爱西司不安而恭谨地向敖缡儿致谢，从之前的事情，她已经隐约感觉到小龙有着和特洛伊的太阳神祭司一样的能力——额外的赏赐很显然是为了额外的不幸所预备的，那么，这个意外是自己还是整个种族？ 精灵的归去好像成为了别离的开始，就在这个下午，朱尼厄斯拜访了洛基，并带来了最新的消息——关于战争。秘密的黄金传信筒被筋疲力尽的信使亲手交给了尼禄，暗红的字迹述说着可怕的灾难，罗马的东方属国亚美尼亚发生政变，最后由帕提亚的王子提里达特斯进入亚美尼亚，并成为新的国王。由于罗马一向视亚美尼亚为其保护国，流亡的亚美尼亚人士向尼禄请求援助。原本尼禄准备派遣日耳曼军团长官科尔布洛前去，让他全权处理东方事务，可惜的是他辜负了皇帝的信任，第一场战役罗马失败了。终于不再相信这些罗马贵族的忠诚的皇帝认为自己应该采取些特别的预防措施，所以洛基以及他的直属军队——罗马的贵族们称之为“Orcus”，冥神普鲁托的另一个名字——受命前往亚美尼亚，在那里监督战争的进度，皇帝给了他仅次于自己的权利——他只需要胜利来彰显统治者的伟大与无敌。 对于战争洛基从来不会推托，只有些头痛，因为这次战役很明显不会像上次那样短暂，而敖缡儿地修行虽然正处于稳定阶段，假如此时离开罗马下次就不一定有这样的好机缘，现在所有的防护都被破坏了，源泉触手可及，小龙对力量的汲取因而变得十分轻易与隐秘，错过这个时段，一举一动就相当引人注目了——或许以后会更加混乱，但洛基不准备冒险。 但把小龙单独放在罗马？ 在朱尼厄斯离开之后，一个特大的随军包裹降临洛基宅邸——墨丘利，他将化身为一个年轻的护民官随行，这次行军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目的——朱庇特神的神喻——剿除新教神祗地力量来源，那些可怜的信徒们，皇帝的军队将在墨丘利的指引下将他们的尸体挂满沿途的十字架。这也是对于洛基最后的考验与测试，假如这个异族的神祗表现足够决绝，冷酷，那么在众神战争之中，朱庇特神将会不吝给他一个奥林匹斯神殿之中的座位，当然，这个座位的稳固与否，还得看他在众神战役中的成绩。 对此洛基不无可否，立地成佛也许可以，立地成神很可能成为一个笑话。东方的修行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即便修魔的邪门人士也会注重心性与力量并行，突兀的强大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反而会导致心魔猖獗，到那时能保的神志不失就算得幸运了——若说有什么令他动心的地方，就是这个神格可以给敖缡儿进补……不开玩笑，神格事实上就是没有智慧与记忆的元神，好味营养还不用担心反噬。罗马的龙脉虽然足够丰富，但终究过于狂暴，难以控制，若是有个补充或者说替代品，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为了这个，纵然龙子的身上又要多出千万条无辜冤魂的债务，也一定是要试一试的了。不过看见墨丘利，在小龙可以化为人型之后，洛基的又一层顾虑突然涌上心头——即便是众神之战在即，罗马那些声名狼藉的神祗们也无法令人安心，想想那朱庇特，万神之父，奥林匹斯的上梁——为了求得美人，化金币化天鹅化白牛……倒不担心对方用强，毕竟现在敖缡儿对上朱庇特神也足以全身而退，其他的年轻神祗更是随时可以将之化为天边的流星——不要小看小龙的尾巴，虽然美丽但也是随意一击足以毁灭一座小型岛屿的。他担心的是那些奥林匹斯无耻之徒的厮磨手段——完全没有神祗的尊严与骄傲，蜜语甜言蒙骗纠缠样样来……龙子可不希望自己一场战役回来，发现自己多了个奥林匹斯籍的蛮夷妹夫——哪怕是预备役的。 墨丘利突然发现洛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善。 （待续）